# 其实世界是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

By: Murray
Published: December 29, 20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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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pdated: December 16, 2025
Tags: 小说家

野风吹来一股腥味。

一片树叶被吹下，竟不偏不倚地掉进我的小碗里，扰乱了沙丁鱼和酸奶的和谐派对。但这也别有另一番情味，碗里的东西已经都吃光，我拍了拍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肚皮，仍空空的能听到回响。慵懒地乘着斜阳坐起，血色的太阳逐渐落入青青草地，蒲公英的影子已然被拉成了个椭圆。一头老山羊还在不紧不慢地啃食着、咀嚼着青草，为什么老山羊不回家呢？他可比我要清楚夜幕降临后的这个世界的恐怖。我喵喵地叫着，想引起他的注意，他却头也不抬，仍默默地啃食着、咀嚼着。我只好尴尬地翘着尾巴离去。

街上已经有了形形色色的许多动物，西装革履的、踩着滑板的、抱着篮球的；或者是穿着粉的、白的、蓝的、绿的、各种花色裙子的；狮子、狐狸、老虎、蛇；还有像我一样可爱的兔兔、猫猫、狗勾，都向着我背后走去。趁着黄昏未尽，街上随意一舞，连棕榈树的影子也那么可爱。高跟鞋在柏油路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圆弧。如此自由。远远望去：云把自己憋成粉色，他和他、她和她、他和她，都伴着浪漫的古典弦乐无畏地接吻，心与心的爱意交织于唇齿间，如此美好。

这个世界一直这样运转。这些自由自在的动物在太阳升起之后就会变回人类，去上班或是上学。总而言之，白天的

野风吹来一股腥味。

一片树叶被吹下，竟不偏不倚地掉进我的小碗里，扰乱了沙丁鱼和酸奶的和谐派对。但这也别有另一番情味，碗里的东西已经都吃光，我拍了拍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肚皮，仍空空的能听到回响。慵懒地乘着斜阳坐起，血色的太阳逐渐落入青青草地，蒲公英的影子已然被拉成了个椭圆。一头老山羊还在不紧不慢地啃食着、咀嚼着青草，为什么老山羊不回家呢？他可比我要清楚夜幕降临后的这个世界的恐怖。我喵喵地叫着，想引起他的注意，他却头也不抬，仍默默地啃食着、咀嚼着。我只好尴尬地翘着尾巴离去。

街上已经有了形形色色的许多动物，西装革履的、踩着滑板的、抱着篮球的；或者是穿着粉的、白的、蓝的、绿的、各种花色裙子的；狮子、狐狸、老虎、蛇；还有像我一样可爱的兔兔、猫猫、狗勾，都向着我背后走去。趁着黄昏未尽，街上随意一舞，连棕榈树的影子也那么可爱。高跟鞋在柏油路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圆弧。如此自由。远远望去：云把自己憋成粉色，他和他、她和她、他和她，都伴着浪漫的古典弦乐无畏地接吻，心与心的爱意交织于唇齿间，如此美好。

这个世界一直这样运转。这些自由自在的动物在太阳升起之后就会变回人类，去上班或是上学。总而言之，白天的他们就是不自由之身，只有变成动物 ⸺ 换句话说，人类本身就不拥有自由。人类在追求自由的路上已经走了太久，他们甚至不惜「进化」成了动物，为了享受一夜的自由。这来之不易的自由，宛如夏夜的一场绚丽花火，短暂而明亮。

只是逆着人流走，走到身后已无一人。快到家了。家门口的彩灯懒惰地闪烁着，只有它还记得和世界共振的频率。门前昏黄的灯下随意开着几朵垂头丧气的小花，我推开门，嘎吱嘎吱的声响又添了几分寂寥与阴森。又是一个无人的夜啊！爸爸呢，妈妈呢 – 我不知道。我推开满地的啤酒罐子，乒乒乓乓地，我给自己开了一条路。我多么想跳上冰箱，打开一罐香喷喷的金枪鱼罐头，作为我的晚餐。可我打开冰箱只看到了满满的啤酒和血！这个世界疯了。我只好痛苦地把自己蜷缩在一条棉裤里，小镇下起了雪。又是一个难捱的夜晚，我默默看着雪花盖满大地，就像永远活不过冬天的麦子一样，垂着头沉闷地睡去了。一切都变得似有似无，我来到了一片寂静的荒野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朦胧之中，柜子外面传来了两声巨响。哦！是他们回来了。我装作没听到，因为如果我被发现醒着，是少不了一顿数落的。酒精真的蚕食大脑啊，能在像惊雷劈下炸药桶一样的巨响中保持安然酣睡才是不正常的吧。可我无力争辩，我只能减少交流 ⸺ 和他们说话就像电话串了线，又有什么好说呢。脚步声逐渐逼近，一道光洒进来，又马上消失了。这是我的超能力，仅凭脚和地板发出的声响就能判断来者何人。很显然，刚刚来的是妈妈。我猜爸爸喝醉了。

“呕……”

“别往这儿吐啊！谁收拾！”

我又猜对了。只见灯也迅速熄灭了，呼噜声震天响。我悄悄推开门，只见父亲 ⸺ 一只黑羊 ⸺ 更像一只呼伦贝尔草原上架在火上的烤全羊，正聒噪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，四脚朝天。食物残渣、胃酸和酒粘在他那卷曲的黑毛上，顺着身体的天然弧度，流了满地。呼噜声就像是麦哲伦舰队出发前的号角，勇敢、坚毅，吓得我脊背发凉。我只是只可怜柔弱的小猫，我无法改变这个糟糕的局面，但命运指使我急中生智，为这个温馨的家再添一丝温暖吧。我紧紧咬住窗帘，从沙发上纵身一跃，渺小的身体就这样悬挂在窗帘上。窗帘被拉开，我回头望，月光就这样顺着窗棂倾泻而下，借助于雪的映照，竟如日光般刺眼。温暖的木质地板被照成了银色，那滩若有若无的呕吐物仿佛在闪闪发亮。

多么神奇的月光啊。地板上躺着的、泰山一样雄壮宏伟的身体突然回光返照，勉强托举起自己的头颅，直起腰杆在地上爬行。

多么洁白的月光啊。汗毛竖起，头发直立。伛偻的身体，颤抖的四肢。他生动地咀嚼着倒映在地板上的圆滚滚的月亮，可还觉得不过瘾，竟趴在地上舔舐起了月光。

多么高贵的月光啊。像是从天庭洒落人间的碎珍珠，现在竟沦落到和呕吐物一起，被他的舌头通通送入口中了。已经是热泪盈眶了，他感谢自然的馈赠，这是上帝的礼物。

妈妈也醒了。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她欣慰地流着泪。

多么温馨的场面啊！多么幸福的一家啊！多么美好的一个世界！雪似乎停了，世界归于安静。我们将要熬过这个漫长的寒夜了。

还是同样的一个仲夏的傍晚，我躺在山坡上。老山羊啃着草。迎面走来一个小女孩。

“妈妈，老山羊怎么不回家呢？”

妈妈没有回应。

“妈妈，我们赶快回家吧，太阳要下山了。”

妈妈没有回应。

她们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，像戟一样，把整个世界都捅穿。

太阳已经完全被草地吞没了，世界遁入虚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