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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做那场梦了。手表上的时间定格在下午五点五十八分。 世界被染成了橘红色。我站在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,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路过我。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,终于等到了。是父亲和母亲 ⸺ 我们本该是世界上最为坚固的三角形。在这该死的太阳落山之前,我鼓起全部的勇气,伸出两只小手,同时向左右抓过去。我太想体验一次了,那种同时被两股力量牵引着跳过水坑的感觉,那种来自左右两边的抓握带来的似有若无的安全体验。我实在是太想体验一次了。 右手边,父亲的手原本是温热的。但在我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秒,那只手开始剧烈地颤抖、收缩。皮肤下的骨骼发出一阵刺骨的咔咔声,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硬块。 那是一只丑陋的羊蹄。上面还沾着未干的啤酒沫,散发着隔夜宿醉的酸腐气。 我拼命想扣住那只蹄子,可它滑得像一块涂满了油的黑色鹅卵石。没有任何指缝可以让我嵌入,没有任何温度可以回应我。它只是在水泥地上焦躁地刨着,发出刺耳的声响,仿佛只是想甩开我这个累赘,奔向下一个酒桌。 我惊恐地转向左边。 母亲没有看我。她忙着弯腰去捡地上那个刚刚摔碎的酒瓶,右手紧紧握着那块散着幽蓝鬼火的屏幕。 “妈妈,手。” 我用尽全身力
在 18 岁的某一天,我发觉自己得了抑郁症。 不是像被压扁在马路上的死老鼠一样忽然炸裂的,而是像一颗缓缓腐烂在墙角的番茄,长满霉斑才被发觉。不错。刚开始只是表皮稍有皱褶,无人在意,也能照常吃掉。再后来渐渐变黑,霉菌攀上我的脸,飞蝇乱舞,味道作呕,提醒着这里有一颗烂透的番茄。 一颗鲜亮的番茄慢慢腐烂成了这个样子。 起初我认为自己可能是太累了,只要休息片刻就好。我开始逃离所有令我痛苦的环境:学校、家庭,以及一切让我窒息的地方。下午 2 点,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灵动岛上显示有 3 份外卖配送中,一条接一条的短视频划出手机屏幕。奶茶汉堡炸鸡轰隆隆地塞进我的胃里,我试图用快乐的食物填补缺失的多巴胺。可是令我意外的是,我的脸还是僵硬地像石膏,笑不出来。 这可怎么办? 我试着出去走走。 我用脚步打卡各种风景,我去看演唱会,我去排队好吃的餐厅。我已经穷尽了我觉得可以制造快乐的方法,可我仍然笑不出来。 有一阵子,我连人都不想见。我把自己反锁在这个巨大鱼缸里,玻璃外面的生物在猛地敲打缸壁,我沉在水里,沉默着和水草嬉戏。 朋友约我出去吃饭,我说最近好忙,下次再说吧。其实我每天闲的不行。不过这